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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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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類禁忌] 潮汐之间          (交换类)



潮汐之间
第一卷:盛夏伊始
第1-5章 重逢的机场
六月,江城的空气里已浮动着黏稠的热意。飞机掠过铅灰色云层的轰鸣,像是某种盛大开场的前奏。
曲镇靠在公司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SUV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机场高速两侧的香樟树连成流动的绿影,后视镜里映出一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轮廓清晰,眉眼间还留着些许学生气的清亮,却被一身剪裁精良的亚麻灰西装裹出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亿万身家?他偶尔想起这个标签,仍觉得有些失真。那不过是几行代码、几次恰到好处的风口,和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运气堆叠出的数字。失恋的空洞早已被忙碌和随之而来的、近乎挥霍的自由填满,他爱玩,也玩得起,但踩在那些浮华的边缘时,他总会下意识地收紧脚步——至少,对朋友,他始终是那个H大计算机系里会帮着打饭、抄笔记的曲镇。
国际到达的闸口吞吐着形色人群。然后,他看见了他们。
“镇子!”罗腾——大罗——远远地就挥起手臂。近一米九的个子在人群里本就扎眼,加上那副金丝边眼镜和脸上永远挂着的、介于书卷气与恶作剧之间的笑容,辨识度极高。他臂弯里挽着戴丝琦,琦琦。她似乎没怎么变,圆溜溜的眼睛笑起来弯成月牙,及肩发乖巧地贴在颊边,只是那身剪裁合度的鹅黄色连衣裙,和颈间一闪而过的纤细项链,无声地诉说着另一种生活的浸润。
“等久了没?”大罗上来就捶他肩膀,力道不轻。琦琦则松开大罗,很自然地向前一步,轻轻拥抱了曲镇一下。很短的、朋友式的拥抱,带着清甜的香水味。“曲镇,好久不见。”她声音软糯,看他的眼神清澈坦荡。高中时那些懵懂的、止于搂抱牵手和脸颊轻吻的“绯闻”,此刻真的成了可以佐酒的笑谈,只是笑过之后,心底某处似乎仍有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怅惘,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尽,余波却还在水底暗涌。
“没多久。一路辛苦。”曲镇笑着接过琦琦手里一个小包,目光自然地移向大罗身后。
“来,介绍下,肖家德,叫他阿德就行,我在墨尔本的死党。”大罗侧身,露出后面一个肤色黝黑、精悍结实的男生。个头不高,但短袖T恤下绷着的肌肉线条流畅得像海边经年打磨的礁石,泛着健康的古铜光泽。他咧嘴一笑,牙齿很白:“曲哥是吧?老听大罗念叨你,传奇人物啊!”
“别听他瞎吹。”曲镇笑着握手,阿德的手掌粗粝有力。
“这两位美女,”大罗手一展,指向阿德身旁,“沈心妍,阿德家的领导。旁边这位小美女是心妍的妹妹,沈心依,依依,听说还是你H师大的学妹,巧不巧?”
曲镇的目光先落在沈心妍身上。高挑,小麦色肌肤光滑如蜜,一条简单的牛仔热裤衬得双腿长得惊人。五官是极具冲击力的明艳,带着南半球阳光洗礼过的热烈。她笑着点头示意,落落大方。曲镇的视线却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地滑开,心跳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漏了一拍。刘颜心。那个名字几乎要冲破喉咙。幼儿园共用一只彩笔,小学同桌在课桌中间划“三八线”,初中放学后一起踩着单车追过的夕阳……无数碎片在千分之一秒内闪过。可她现在是沈心妍,阿德的女友,一个全然陌生的、艳光四射的名字。他看到她眼底同样闪过一丝了然的微光,快得像是错觉,然后,那光芒悄然隐没,归于平静的礼貌。默契的沉默瞬间达成,一个尘封的旧故事被轻轻合上,无人知晓。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沈心依身上。依依。她似乎有些害羞,微微垂着眼,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尖俏的瓜子脸,皮肤是江南水乡润泽的白,与姐姐的健康肤色迥异。身材高挑匀称,简单的白T恤和浅蓝牛仔裤,束着马尾,清新得像初夏带着露水的栀子花。她抬头飞快地看了曲镇一眼,又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曲学长好。”
“你好,依依。”曲镇点头,语气温和。
去停车场的路上,气氛很快活络。大罗和阿德一唱一和说着留学趣事,琦琦和心妍偶尔补充,笑声不断。依依话不多,安静地跟在旁边,只是当曲镇偶尔看向她时,会发现她也在偷偷打量自己,目光相触,她便像受惊的小鹿般移开视线,耳根泛红。
车上,大罗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所以,我们仁,加上阿德和心妍,打算三周后去阿德家WZ海边的别墅度个假,好好放松一下。镇子,你也来,必须来!就你一个单身贵族,不去多没劲!”
阿德从副驾回头,笑嘻嘻道:“就是,曲哥,一起来玩呗。别墅靠海,清净,设施也全,就我们几个,怎么疯都行。”
琦琦和心妍也笑着附和。曲镇透过后视镜,看到依依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侧脸柔美。
“行啊,只要你们不嫌我碍眼。”曲镇爽快答应,余光瞥见依依似乎轻轻松了口气的样子。
“诶,说什么呢!”大罗拍他椅背,“我们这不是体恤你单身,给你创造机会嘛!”他冲后座挤眉弄眼,“依依不也是一个人?你们俩正好,学长学妹,多配!依依,路上多跟你曲学长请教请教,他可是大神级别的。”
依依的脸“腾”地红了,小声嗔道:“罗哥你别乱说……”目光却飞快地飘向驾驶座。
心妍也笑了,揽过妹妹的肩:“依依就是太文静了。曲镇,到时候你多带带她玩。”
一种心照不宣的、善意的撮合气氛在车厢里弥漫开来。曲镇笑了笑,没接话,专注看着前方道路。心底却划过一丝异样。重逢的喜悦之下,某些更为复杂微妙的东西,似乎正随着海平面下看不见的洋流,悄然涌动。而那个关于“刘颜心”的秘密,沉在心底,像一枚安静的深海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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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三周,靠近
回W市后的三周,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每一个与依依相处的细节里被无限拉长、浸润。
起初是顺理成章的联络。作为“学长”,曲镇自然担负起一部分“照顾”学妹的责任,尽管依依在H师大已非新生。他们从微信上简单的问候开始,聊校园,聊共同的老师,聊W市哪些角落有不起眼的美食。依依的话渐渐多了起来,文字里透着她那个年纪女孩特有的俏皮与细腻。
第一次单独约饭是在学校后街一家小小的日料店。依依穿了条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到曲镇时,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浮起熟悉的羞涩。“学长。”
“别老叫学长,叫名字就行。”曲镇帮她拉开椅子。
“曲……曲镇。”她尝试着叫出口,脸上泛起红晕,却带着笑意。
那顿饭吃得很轻松。曲镇发现依依并不真的内向,只是需要熟悉的环境才能放松。她聊起家乡HZ的西湖醋鱼,聊起学校图书馆总抢不到座的角落,聊起她喜欢的悬疑小说,眼睛闪闪发亮。曲镇大多时候听着,偶尔分享些自己大学时的糗事,或者创业初期那些兵荒马乱又热血沸腾的日子,刻意略去了那些令人咋舌的财富数字。依依听得很认真,时而惊叹,时而抿嘴轻笑。她看他的眼神里,崇拜和好奇之外,渐渐多了些别的东西。
第二次约会是在江边的音乐清吧。灯光昏暗,蓝调音乐慵懒流淌。依依喝了点果酒,脸颊绯红,话也更多了些。“其实……我以前就听说过你。”她玩着杯子里的吸管,小声说,“还没入学的时候,就听高中校友说过,H大有个特别厉害的学长,还没毕业就自己做出了很棒的软件,特别帅。”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浸了水的黑琉璃,“没想到,真的能认识你,还……一起吃饭。”
曲镇看着她,心里某个角落柔软了一下。他见过太多或直接或含蓄的倾慕,大多带着对财富和光环的渴望。依依的眼神却干净得多,是少女最纯粹的憧憬。或许,大罗他们的撮合,并不完全是玩笑。
送她回宿舍的路上,晚风清凉。走过一段灯光稀疏的小径时,依依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轻呼一声。曲镇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衬衫料子,能感受到肌肤的温热和柔韧。她站稳了,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的手臂范围,仰头看他,呼吸轻轻拂过他下颌。“谢谢……”
“小心点。”曲镇说,声音有点低。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空气忽然变得粘稠。他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很轻的一个吻。依依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关系的突破发生在第二周的周末。曲镇在江边高级公寓的顶层住处,第一次邀请依依去做客。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城夜景,霓虹如星河倾泻。依依站在窗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曲镇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颌抵在她发顶,闻到清新的洗发水香气。“喜欢吗?”
依依点点头,身体有些僵硬,又慢慢放松,向后靠进他怀里。“这里好高……好像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也离星星更近一点。”曲镇低声说,吻了吻她的耳尖。依依瑟缩了一下,转过身,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的唇。生涩,却热烈。一切发生得自然而汹涌。从客厅的落地窗边,到卧室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大床,夜色是唯一的帷幕。疼痛、汗水、生涩的探索、最终抵达的颤栗欢愉,以及事后她蜷在他怀里轻微颤抖的身体和濡湿的睫毛,都成了那个夜晚铭刻的印记。
自那之后,某种阀门被打开了。依依仿佛褪去了一层羞涩的壳,变得大胆而依恋。他们几乎夜夜笙歌,在曲镇公寓的各个角落,探索着年轻身体无穷的欲望和亲密。依依的学习能力惊人,从最初的被动承受,到后来逐渐主动的迎合与索求,她沉溺其中,眼里燃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热情。曲镇也享受着这种纯粹而火热的肉体关系,以及她全然的依赖和崇拜。这和三周前机场那个安静害羞的学妹,几乎判若两人。欲望是最好的催化剂,也是最彻底的伪装剥离器。
第三周,大罗、阿德他们四人如约回到W市,准备一同出发前往WZ。集合时,依依很自然地挽住曲镇的胳膊,身体贴得很近。车上,她更是全程靠在他肩头,或是把玩他的手指,或是小声和他咬耳朵说笑,眼波流转间尽是亲昵。当车程过半,她终于困倦,很自然地侧身,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毫无防备。
副驾上的大罗回头看了一眼,对曲镇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暧昧笑容。阿德也吹了声口哨。琦琦和心妍相视一笑,眼神里有些许了然,也有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
曲镇低头看着怀中依依安静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怀里身体的温热和信赖如此真实。三周的激情像一场浓缩的夏日骤雨,来势汹汹,酣畅淋漓。他嗅着她发间的清香,目光掠过前排好友们意味深长的笑容,又透过车窗,望向远处逐渐显现的海岸线轮廓。心底那丝最初的不安,似乎被怀中的温暖和即将到来的假期憧憬暂时冲淡了。海岛,别墅,朋友,情人……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场完美夏日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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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别墅与海
阿德家的海边别墅,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是一座风格简约现代的小型堡垒。纯白色墙体,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直面着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浪声是永恒的背景音,空气里弥漫着咸湿清凉的气息。
放下行李,阿德熟门熟路地分配了房间:“二楼三间主卧,都带海景阳台。大罗和琦琦一间,我和心妍一间,”他冲曲镇和依依眨眨眼,“剩下那间最大的,就归你俩了。一楼还有客房和娱乐室,随便用。”
众人欢呼一声,各自拎包上楼。女生们显然迫不及待,抱着装满泳衣和防晒用品的背包冲进房间更换。男生们则在楼下客厅,迅速换上了沙滩裤。
大罗身高腿长,精瘦却肌肉线条分明,配上眼镜,有种斯文败类的反差感。阿德虽然个头最矮,但一身古铜色的腱子肉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猿臂蜂腰,显然是长期锻炼的结果,只是被海风和日头镀上了一层粗粝的深红。曲镇站在两人旁边,一米八二的个子,宽肩窄腰,肤色是三人中最白的,肌肉块垒分明却不夸张,是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匀称。他故意绷了绷手臂肌肉,引来大罗和阿德一阵笑骂。
“靠,镇子你这身肉,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大罗推了推眼镜,“白得跟奶油似的,还这么有料。”
“就是,等会儿下海,可别是个银样镴枪头。”阿德捶了他胸口一拳,手感结实。
曲镇笑:“先说好,我只在岸边,绝不下深水。游泳这事,我真不行。”
“旱鸭子!”两人异口同声,随即爆发大笑。
正笑闹着准备沙滩排球、冲浪板等器材,楼上传来脚步声和说笑。三人抬头,瞬间眼前一亮。
三位女士袅袅娜娜地走下楼梯,泳装外罩着轻薄的纱衣,却掩不住内里曼妙风光。
最左边是琦琦。淡粉色分体泳衣,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1米62的个子娇小玲珑,圆脸大眼,童颜却有着惊人的饱满曲线,泳衣上衣被撑出傲人的弧度,细腰不盈一握,双腿笔直匀称,整个人像一颗甜美多汁的水蜜桃。
中间是心妍。她选了一套亮黄色的比基尼,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在明艳颜色的对比下,散发出蜜糖般的光泽。近一米七二的高挑身材,比例极佳,一双长腿又直又紧实,充满力量感。比基尼恰到好处地托起她挺拔的32B胸型,纤腰翘臀,五官明艳大气,浑身上下散发着南半球阳光赋予的野性活力。
最右边是依依。她穿着一套纯白色的连体泳衣,款式相对保守,却在侧面有着精致的镂空设计,平添几分性感。1米68的身高,体态纤秾合度,没有一丝赘肉,是长期运动塑造出的流畅线条。泳衣完美勾勒出她挺翘的34C胸型和圆润的臀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白得晃眼的长腿,笔直修长,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将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尖俏的下巴,精灵般的大眼睛因为羞涩而微微闪躲,红唇轻抿,清纯中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三个男人一时都忘了说话。大罗最先吹了声口哨:“哇哦,美女们,这是要谋杀我们的眼球啊!”
阿德也咧嘴笑:“不错不错,养眼!”
琦琦笑着瞪了大罗一眼,心妍则大方地转了个圈,展示了一下身材。依依脸更红了,下意识地往曲镇身边靠了靠。曲镇伸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指尖触到她腰间光滑微凉的肌肤,心里也暗自赞叹。三个女孩,三种截然不同的美,此刻齐聚在这海天之间,确实是一幅令人心旌摇曳的画面。
“走吧,还等什么!”大罗大手一挥,拎起冲浪板。
沙滩细腻洁白,海水是清澈的渐变色,从近处的透明浅绿,延伸到远处的深邃湛蓝。阳光炽烈,海风带着咸味扑面而来。
很快,海边就热闹起来。大罗和阿德抱着冲浪板冲向浪头,身手矫健。琦琦和心妍在浅滩玩水,笑声如银铃。大罗和琦琦不愧是水边长大的,泳技娴熟,在浪花中穿梭自如。心妍更是浪里白条,一个猛子扎下去能游出老远。
只有曲镇,抱着个沙滩排球,有些无奈地站在及膝深的海水里。他是真的不会游泳,对深水有种本能的畏惧。
“旱鸭子!下来啊!”大罗在不远处踩着水喊。
“曲哥,来比一圈?”阿德也挑衅。
琦琦和心妍也笑着看他。
曲镇坚决摇头,只肯在能踩到底的岸边活动。几人玩了一会儿排球,又踢了会儿水中的充气足球,但总觉得不尽兴。
“要不,我们去那边小岛看看?”阿德指着远处海面上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轮廓,目测距离别墅沙滩大约几百米,“听说上面景色不错,还有个很小的淡水潭。”
“好啊!”大罗立刻赞同,“泳过去?”
“没问题!”心妍和琦琦也跃跃欲试。
“那镇子和依依呢?”阿德看向曲镇。
“你们去吧,我看着东西,顺便……晒晒太阳。”曲镇指了指岸边的遮阳伞和躺椅。
“那多没劲!”大罗游回来,抹了把脸上的水,“依依,交给你个光荣任务,今天必须把你家曲哥这旱鸭子属性给掰过来!教会了有赏!”
阿德也起哄:“对!依依,看你的了!我们先去岛上探探路,回头来接你们,或者你们等会儿划小艇过来也行。”他指了指沙滩上拴着的一艘双人皮划艇。
不由分说,教游泳的任务就落在了依依头上。那四人像约好了似的,冲他们挤眉弄眼一番,便嘻嘻哈哈地朝着小岛的方向游去。大罗和琦琦一对,阿德和心妍一对,很快变成四个起伏的黑点,逐渐远去。
沙滩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规律的哗哗声。
依依走到曲镇面前,海水没到她大腿。她的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曲哥,来吧,我教你。很简单的。”
曲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叹了口气,被拉着往更深些的水里走了几步。海水没到胸口,浮力让他有些站不稳。依依转到侧面,托住他的手臂:“放松,身体打平,腿像这样……”
她教得很耐心,声音轻柔,手指时不时纠正他的动作。肌肤相触,带着海水的微凉和彼此体温的温热。曲镇能闻到她身上混合了防晒霜和淡淡体香的清新气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侧脸、沾着水珠的睫毛、和被海水浸湿后更显饱满的红唇上。他有些心猿意马,手臂“不小心”滑过她腰侧,或是腿“无意”碰到她的身体。
依依的脸越来越红,像熟透的苹果,却还是坚持着教学,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曲哥,你……专心点……”
然而,对水的恐惧和对身边小美女的分心,让学习进展极其缓慢。曲镇笨拙地扑腾几下,就呛了好几口又咸又涩的海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不行了……我真不是这块料……”他懊恼地摆摆手,转身就往岸边走,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望着蔚蓝的大海,有些气馁。
依依跟过来,跪坐在他身边的沙地上,伸手拉他胳膊:“再来一次嘛,就一次,我扶着你,保证不呛水……”
“不去了,再喝就成咸鱼了。”曲镇耍赖,顺势一拉。
“啊!”依依轻呼一声,被他带得失去平衡,整个人跌下来,不偏不倚,正跨坐在他腰间。
一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泳衣的布料薄得几乎可以忽略。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腹部绷紧的肌肉线条和其下不容忽视的灼热变化。他能感觉到她腿内侧细腻肌肤的触感和身体瞬间的紧绷。
依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脖子和锁骨都染上淡淡的粉色。她手半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想站起来,又似乎有些腿软。海风吹拂着她湿漉漉的发梢,扫过他脸颊,带着幽微的香气。她咬了咬下唇,那双大眼睛里水汽氤氲,不知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却还在努力维持着教学的“严肃”:“曲哥……真讨厌……做事怎么能半途而废呢……来嘛,我保证教会你……”
她微微俯身,两人的脸靠得极近。嘟起的红唇近在咫尺,气息交融。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湛蓝的海和他有些怔忡的脸。
曲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那簇被海水暂时压下的火苗,轰地一下,又被这亲昵的姿态和无声的诱惑点燃了。他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抚上她光滑紧实的大腿外侧……
而此刻,远处的海面上,那四个身影已接近那座绿意盎然的小岛。没有人知道,那座看似平静的岛屿,即将成为一段失控狂欢的隐秘起点,并将彻底改变他们六人之后所有的关系与命运。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掩盖了剧烈的心跳,也推着看不见的潮汐,将一些东西悄然带向不可预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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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7章 岛上的昼夜
那座小岛,在午后炽烈的阳光下,像一块被随意丢弃在蓝丝绒上的翡翠。游到近处,才发现比远看更有野趣。嶙峋的黑色礁石环抱着小片金色沙滩,岛心树木葱茏,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清脆的鸟鸣和水流声。
“就是这儿了!”阿德率先踏上粗糙的沙地,喘着气,古铜色的身躯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个小水潭就在里面,水特别清!”
大罗紧随其后,拉了一把琦琦。琦琦有些喘,胸口起伏着,粉色泳衣湿透后颜色更深,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脸上沾着湿发,圆眼睛里却满是兴奋。“这岛好安静啊,感觉像被世界遗忘了。”
心妍最后一个上岸,动作矫健。她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水珠四溅,小麦色的肌肤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顺着身体的沟壑滑落。“不错的地方,够隐蔽。”
四人相视一笑。一种脱离了日常、脱离了熟悉环境、甚至暂时脱离了岸上那对“监督者”的奇异自由感,在海浪声和树影婆娑中弥漫开来。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晃动的光斑,空气湿热,混杂着植物、海腥和彼此荷尔蒙的气息。
他们沿着隐约的小径往岛内走。果然,在树林深处,隐藏着一处不大的淡水潭。雨水积蓄,清澈见底,能看见潭底光滑的鹅卵石和几尾小小的、几乎透明的鱼儿。潭水冰凉,与海水的咸涩温热截然不同。
“哇!好舒服!”琦琦第一个忍不住,伸手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又顽皮地泼向旁边的大罗。
“好啊,偷袭!”大罗笑着反击,水花顿时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很快,阿德和心妍也加入战团。清凉的潭水驱散了游泳带来的燥热,也浇灭了最后一点矜持的薄纱。
嬉闹中,不知是谁先滑了一下,大罗和琦琦跌作一团,倒在潭边柔软的苔藓地上。笑声戛然而止。大罗撑着身体,看着身下琦琦湿透的脸和微微张开的红唇,眼镜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琦琦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圆睁的大眼里水光潋滟,不知是潭水还是别的。
另一边,阿德从背后抱住了心妍,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肩头,炽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心妍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推开,反而向后靠了靠,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阿德的手,顺着她平坦结实的小腹,缓缓上移……
阳光,树影,清凉的潭水,潮湿的空气,交织的呼吸。一切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被加入了催化剂。某个不言自明的信号,在四双对视的眼睛里传递、确认、燃烧。
是阿德先开的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笑意,也带着某种试探的、破釜沉舟般的挑衅:“这里……就我们四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的手,依然停留在心妍身上。
大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琦琦脸上移开,看向阿德,又看向阿德怀里的心妍。心妍也睁开了眼,那双艳丽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羞愤,只有一种近乎狂野的、跃跃欲试的光芒。她甚至微微勾起了唇角。
琦琦的脸红得要滴血,睫毛颤抖着,却也没有躲开大罗的注视,反而伸手,轻轻勾住了大罗的脖子。
“听说……”大罗的声音也哑了,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斯文面具下的危险笑意,“国外有些圈子里,流行一种……‘交换’体验。据说,能……增进‘友谊’。”他把“友谊”两个字咬得很重,意有所指。
空气彻底凝固了。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越来越重的心跳、呼吸。
“听起来……”心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魅惑,“很……刺激。”她转过头,看向大罗,目光大胆而直接。
琦琦把脸埋进大罗颈窝,细若蚊蚋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阿德笑了,是那种混合了兴奋、征服欲和某种打破禁忌快感的笑容。“那还等什么?”
没有更多的言语。仿佛一场心照不宣的、蓄谋已久的仪式,又像是被这孤岛、烈日和原始氛围催化的突发疯狂。界限在瞬间模糊、消融、崩塌。
衣衫,本就不多的泳装,被随意丢弃在苔藓、岩石或树根旁。年轻健康的身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斑驳的光影下,带着水珠,反射着诱人的光泽。汗味、体味、情动的气息,与草木泥土的清香、海风的咸腥混合在一起,酿出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堕落的芬芳。
最初的时刻,还带着些许试探和犹豫。但当陌生的身体以最亲密的方式结合,当禁忌被彻底踏破,一种更加强烈、更加肆无忌惮的兴奋和快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人。羞耻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共享秘密的亲密感,和冲破一切束缚的、近乎暴烈的快意。
大罗和琦琦原本就是情侣,此刻却在阿德和心妍的注视甚至参与下,体验着前所未有的刺激。阿德和心妍亦然。而交叉的组合,更带来一种背德的、偷尝禁果般的极致颤栗。
他们在清凉的潭水中纠缠,在粗糙的沙地上翻滚,靠着潮湿的树干喘息。阳光移动,树影拉长。白昼的炽热尚未退去,夜晚的清凉尚未降临。这座与世隔绝的小岛,成了欲望肆意横流的伊甸园,也是道德悄然崩毁的失乐园。笑声、呻吟、喘息、水声、肉体碰撞声,交织成最原始野蛮的交响。
他们谈论,在间隙,用露骨的语言比较、评价、调笑,仿佛谈论的不是彼此的身体,而是某种可以共享的、有趣的玩具。他们尝试各种荒唐的姿势和组合,在对方的伴侣面前,展示着、炫耀着、索取着。某种畸形的、建立在交换和观看之上的“亲密”,在这短短半天和接下来的漫漫长夜里,疯狂滋长。
当夜幕彻底笼罩小岛,星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微弱的光芒。他们点燃了用枯枝升起的篝火(用阿德带来的防水打火机),橙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年轻、疲惫却洋溢着奇异亢奋的脸。身体是餍足而酸软的,精神却依然处于一种不正常的亢奋状态。他们分享着带来的少量零食和饮水,赤裸的身体在火光中镀上一层暖色,彼此依偎,不再区分原本的归属。
“你说……岸上那两个,在干嘛?”大罗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戏谑。
“教游泳?还是……”阿德低笑,手不规矩地在身边的心妍腰间滑动,“早就在沙滩上……嗯?”
心妍吃吃地笑,没有阻止。琦琦则红着脸,往大罗怀里缩了缩,小声说:“依依很单纯的……”
“单纯?”阿德挑眉,“我看曲哥可不一定单纯。他那眼神,早就把依依妹妹吃透了。”
“说不定,这会儿正‘学’得热火朝天呢。”大罗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他们开始毫无顾忌地谈论起岸上的曲镇和依依,用暧昧的、臆测的、甚至带着些许煽动性的语言。仿佛通过这种谈论,能将岛上这种疯狂的、不为人知的“联盟”延伸到更广阔的地方,能将更多的人拉入这狂欢的漩涡,从而减轻内心深处那隐隐约约、却不敢深究的负罪与不安。
“要是……他们也加入,会怎样?”心妍忽然轻声问,目光扫过三个男人。
篝火“噼啪”爆开一个火星。短暂的沉默。
阿德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在火光中显得有些森然:“那岂不是……更热闹?”
大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琦琦搂得更紧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膀,目光投向跳跃的火焰深处,若有所思。
这一夜,篝火燃了又熄,熄了又添。疲惫到极致的身体在清凉的夜风和彼此的体温中沉沉睡去,又会在某个时刻,被不知是谁的手、谁的唇、谁的温度再次点燃,开始新一轮不知餍足的纠缠。羞耻心、道德感、对伴侣的独占欲,似乎都被这座孤岛隔绝在外,剩下的只有最本能的欲望,和一种“法不责众”般的集体堕落的安全感。
当第一缕苍白的晨光刺破海平面上的黑暗,驱散岛上最后一缕暖昧的迷雾,精疲力尽的四人才终于从这场持续了几乎一整夜的荒唐梦境中稍稍清醒。身体布满欢爱的痕迹,精神却有种虚脱般的亢奋后的空洞。
他们默默穿上干涸的泳装,互相之间甚至没有多少眼神交流。昨夜的疯狂像一场集体高烧,此刻热度退去,留下的是满地的狼藉和心底隐约的不安。但没有人提起,没有人质疑。默契地,他们将那些痕迹尽量掩埋,用潭水清洗身体和脸颊,然后默默地、一前一后地游向对岸的别墅。
回去的路,比来时沉默而漫长。黎明的海面平静无波,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别墅的轮廓渐渐清晰。沙滩上,遮阳伞下,依依正靠在曲镇怀里,似乎还在睡着。曲镇则望着海面出神,直到看见他们,才挥了挥手。
昨夜岛上那隐秘而狂乱的篇章,就此翻过。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潮水退去,总有些痕迹,会留在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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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2章 漩涡之中
回到别墅,气氛有种微妙的、不自然的轻松。大罗他们大声说着岛上的“美景”和“探险”,抱怨蚊子太多,没睡好。琦琦和心妍笑着附和,只是笑容似乎比平时用力一些,眼神偶尔闪烁,避开与曲镇和依依的长时间接触。依依单纯,并未察觉太多异样,只是好奇地问着小岛的样子。曲镇敏锐地感觉到一丝不同,但归因于他们玩得太累,或是在岛上经历了什么不愿细说的尴尬(比如被蚊虫围攻)。
白天依旧是阳光、沙滩、海水和嬉戏。但有些细节,开始悄然变化。打沙滩排球时,阿德“不小心”撞到依依,扶她时手在腰上停留的时间似乎长了半秒。心妍教曲镇冲浪(他依然只敢在浅水区趴在板上),身体接触的尺度偶尔会越过教学的界限,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大罗和琦琦依旧黏腻,但曲镇有一次无意瞥见,大罗的目光会落在心妍被泳衣包裹的挺翘臀部,而琦琦的视线,也曾若有所思地追随阿德古铜色的背肌线条。
夜晚降临,别墅的狂欢才真正开始。阿德从酒窖搬出各式好酒,音响里放着躁动的电子音乐。灯光被调暗,酒精迅速瓦解着白日的疲惫和残存的理智。
起初还是六人一起玩游戏,国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掷骰子……惩罚尺度在酒精和笑声中越来越大。不知从第几轮开始,亲吻成了最常见的惩罚。从最初的脸颊、额头,到嘴唇,从蜻蜓点水,到法式深吻。对象,渐渐不再固定。
曲镇吻过心妍,在她艳丽而大胆的唇舌进攻下有些招架不住。依依被大罗抱在腿上完成一次“大冒险”的深吻,她红着脸,身体僵硬,却没有强烈反抗。阿德和琦琦的吻,则充满了挑逗和试探。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汗水和一种越来越浓郁的、性的气息。理智的堤坝,在集体无意识的放纵和刻意的试探下,开始出现裂痕。
第一个打破最后界限的夜晚,发生在假期的第四晚。
游戏不知何时停止了。音乐换成了慵懒暧昧的爵士。琦琦和心妍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随着音乐轻轻摇摆,动作越来越大胆,身体曲线如水蛇般扭动,眼神迷离地扫过在场的三个男人。大罗和阿德靠在沙发上,举着酒杯,目光灼热地追随着她们,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发出低笑。
依依有些醉了,靠在曲镇怀里,小脸酡红,手指无意识地划着他的胸口。“曲镇……我头好晕……”
“我扶你上去休息。”曲镇也觉得气氛有些过于暧昧燥热,想带依依离开。
“急什么?”大罗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还早呢。依依醉了,就在这儿休息嘛。地毯这么软。”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阿德也笑道:“就是,曲哥,难得大家这么开心。你看,她们俩跳得多好。”他示意了一下正在跳舞的心妍和琦琦。
心妍和琦琦仿佛收到了信号,舞姿更加热烈。心妍甚至一边跳,一边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琦琦则蹭掉了拖鞋,赤脚踩在地毯上,旋转着,裙摆飞扬。
这时,心妍扭动着腰肢,走到了依依面前,伸出手,声音带着蛊惑:“依依,来,和姐姐一起跳。”
依依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着姐姐。心妍的眼神很亮,带着一种依依从未见过的、近乎妖异的光芒。“来嘛……”她拉起依依的手。
依依晕乎乎地站起来,被心妍带到了地毯中央。音乐缱绻,灯光迷离。心妍引导着依依,手搭在她腰间,贴得很近。依依起初有些笨拙害羞,但在酒精和姐姐的带动下,渐渐放松,跟着节奏摇摆起来。两具年轻美好的身体,一个热情如火,一个清纯如水,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大罗和阿德看得目不转睛,呼吸粗重。曲镇也感到一阵口干舌燥,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
忽然,心妍停下来,双手捧着依依滚烫的脸,看着她迷蒙的眼睛,用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带着笑意,又仿佛恶魔低语:“依依,喜欢曲镇吗?”
依依懵懂地点点头。
“那……想让曲镇更开心吗?”
依依迟疑了一下,又点点头。
“姐姐教你……一些更好玩的事,让他更开心,好不好?”心妍的声音充满了诱惑,目光却飘向沙发上的男人们,尤其是阿德和大罗,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阿德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曲镇身边坐下,手臂揽住他的肩膀,浓烈的酒气和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曲哥,”他凑近曲镇耳边,声音低沉,带着怂恿,“你看,她们多美……难道,你不想试试别的味道?就像……在岛上,我们做的那样。”他最后一句,几乎是气声。
曲镇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阿德。阿德的眼神在昏暗光线中闪烁着赤裸的欲望和一种“你知我知”的邪气。他又看向大罗,大罗推了推眼镜,对他举了举杯,笑容里有默认,有鼓励,更有一种将他拉入同一阵营的迫切。
瞬间,曲镇明白了。明白了白天那些微妙的眼神,明白了小岛上他们经历了什么。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强烈、更加黑暗的燥热和冲动,从身体深处轰然炸开。酒精、眼前活色生香的画面、好友的怂恿、心底深处那被道德压抑的阴暗欲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捆缚。
他看向地毯中央。心妍已经吻上了依依的唇,不是姐妹间的亲吻,而是带着情欲的、深入的吻。依依起初有些挣扎,但在心妍的引导和酒精的作用下,渐渐软化,甚至生涩地回应。琦琦也加入了进去,三个女孩纠缠在一起,衣衫凌乱,喘息可闻。
视觉的刺激达到了顶点。
阿德的手用力拍了拍曲镇的背,然后站起身,大步走向那团诱人的光影。大罗也低吼一声,扯开领口,扑了过去。
界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客厅变成了原始欲望的祭坛。衣物散落一地,肢体交缠,分不清彼此。呻吟、喘息、压抑的低吼、肉体拍击的声音,混杂着靡靡的音乐,构成一曲堕落的交响。羞耻、道德、忠诚、爱情……所有文明的枷锁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掠夺般的快感。
依依在最开始的惊恐和抗拒之后,在姐姐的安抚和曲镇(以及后来其他人的)的“加入”下,在那种集体沉沦的、扭曲的氛围中,渐渐迷失。酒精、情欲、对曲镇的迷恋、以及一种“大家都这样,这就是成年人的游戏”的错觉,让她半推半就地沦陷。疼痛、快感、屈辱、刺激……复杂的感受将她淹没。
而曲镇,在最初的震惊和被动卷入后,也迅速被这前所未有的、混乱而强烈的感官刺激吞噬。占有、交换、观看、被观看……每一种体验都带来禁忌被打破的颤栗。他沉溺其中,像一艘失去舵的船,被欲望的漩涡裹挟着,冲向未知的黑暗深渊。
那一夜,疯狂持续到天色微明。
从此,潘多拉的魔盒被彻底打开。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假期,白天依然是阳光海滩的嬉戏玩闹,看似与往常无异。但夜晚,别墅就成了欲望流淌的隐秘宫殿。他们不再需要酒精和游戏作为借口,默契地、心照不宣地,在夜色掩护下,进行着各种组合的、混乱的关系。
有时是成对交换,有时是更加混乱的场面。起初或许还有些许尴尬和微妙的隔阂,但很快,在日益熟练和变本加厉的探索中,最后一点不自然也消失了。他们甚至在白天,会用暧昧的眼神、意有所指的话语、不经意却充满挑逗的肢体接触,来预告或回味夜晚的狂欢。
女孩们似乎都“接受”了这种状态。琦琦变得更加大胆主动,甚至会在白天公开调笑阿德或曲镇。心妍永远是最大胆、最会撩拨的那个,仿佛这是她主导的一场盛大游戏。依依的变化最大,从最初的羞涩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后来,在姐姐的怂恿和那种扭曲的环境暗示下,她竟也开始尝试主动,甚至在一次只有她和心妍、琦琦三人在房间时,被引导着进行了一些更亲密的互动。每次事后,她看着曲镇的眼神,依旧充满迷恋和依赖,只是那清澈的眼底深处,似乎蒙上了一层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欲望的薄雾。
男生们则在这种畸形的“共享”中,获得了一种扭曲的亲密和竞争般的快感。他们一起抽烟,一起喝酒,点评着女孩们的表现,用粗俗露骨的语言,仿佛她们是可以互相炫耀、比较、交换的战利品。兄弟情谊似乎在这种“共享秘密”中达到了某种变态的坚固,但偶尔,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当看到自己的“正牌”女友在别人身下承欢时,眼底深处还是会闪过极其短暂的阴翳和冰冷的暗流。只是那暗流太快,快得连他们自己都未必能捕捉,就被更汹涌的欲望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自我说服所掩盖。
曲镇沉溺其中,却又时常在极致欢愉的间隙,感到一阵空洞的寒冷。他看着身边沉沉睡去的、可能是依依,也可能是琦琦或心妍的姣好面容,看着客厅或房间里一片狼藉的痕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和陌生。那个曾经在代码世界里构建秩序、追求成功的自己,那个在朋友面前开朗真诚的曲镇,去了哪里?但很快,天亮了,阳光洒进房间,女孩们娇笑着准备早餐,朋友们勾肩搭背计划着当天的游玩,夜晚的疯狂仿佛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而新的夜晚降临,欲望的潮水又会再次淹没一切。
他试图告诉自己,这只是假期的放纵,离开这里,一切就会恢复原样。但他心底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回不去了。
这种混乱的关系,如同强力黏合剂,将六人紧紧捆绑在这个由欲望构建的孤岛上;同时也像最锋利的冰锥,在看似坚固的友谊和爱情基石上,凿开了一道道细微却不可弥合的裂痕。只是此刻,无人愿意去看,无人敢于深想。他们追逐着下一波更刺激的浪头,在欲海中载沉载浮,直到假期结束的那一天,潮水退去,所有人都必须赤裸地面对那片被欲望冲刷得面目全非的沙滩,和沙滩上再也无法隐藏的、关于人性与关系的残骸。
假期最后几天,狂欢达到了最后的顶峰,也透出一种末日将近般的、不顾一切的颓靡。白天,他们依旧拍照、嬉笑,留下看似亲密无间的合影。夜晚,则变本加厉,仿佛要将未来所有可能的匮乏都在此刻预支干净。
离别前夜,最后一次疯狂的盛宴之后,精疲力尽的众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客厅。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一地狼藉和那些年轻却写满疲惫与放纵的身体。
阿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真他妈……带劲。”不知道是在总结这个假期,还是在评价刚刚过去的一切。
大罗没说话,只是将怀里的琦琦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目光望着窗外黑暗的海面,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心妍蜷在沙发一角,点起一支细长的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依依枕在曲镇的腿上,似乎睡着了,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不知是欢愉还是别的)。
曲镇靠着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那光芒刺得他眼睛发酸。怀里依依身体的温热如此真实,空气中弥漫的颓靡气息如此浓重。巨大的空虚感,如同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缓缓将他吞没。
他知道,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们就将离开这座别墅,回到各自看似正常的生活轨道。但有些东西,已经被永远地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这个夏天,这片海滩,这栋充满欲望回音的别墅里。而前方等待他们的,绝非简单的“恢复原样”。
裂痕已经铸下,只等时间将其撕开,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真相。盛宴终会散场,而狂欢的代价,才刚刚开始显露出它冰山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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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7章 离散与暗涌
别墅的假期,像一场高度浓缩、色彩浓烈到失真,最终在极致绚烂后骤然黑屏的电影。散场时,阳光刺眼,海风依旧咸涩,但每个人心底都留下了一块无法曝晒的、潮湿阴暗的角落。
返回W市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一种过度放纵后的虚脱和诡异的安静。来时的欢声笑语、刻意撮合的热闹,被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取代。大家靠着车窗假寐,或低头摆弄手机,避免过多眼神交流。只有依依,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混合着对假期结束的不舍和对曲镇强烈依恋的情绪中,依旧紧紧挨着曲镇,偶尔小声和他说话,指尖与他十指相扣。曲镇回应着,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掠过前排看似沉睡的大罗和阿德,掠过窗边望着窗外、表情模糊的琦琦和心妍,心底那片空洞的寒意,越来越清晰。
之后的日子,仿佛按下了一个奇怪的切换键。六人群里的消息渐渐稀少,从每日刷屏的玩笑、分享,变成偶尔的节日问候、转发链接。私下的小群或一对一联系,也如同退潮般迅速冷却。那场持续近一个月的、日夜颠倒的狂欢,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彼此的关系上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却也因为太过滚烫,反而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生怕一碰,就连皮带肉,痛不可当。
曲镇和依依的关系,在回到W市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温差。单独相处时,依依依旧热情、依恋,甚至因为假期的亲密无间而更加黏人,对曲镇几乎有求必应,在某些事上也更加放得开。但曲镇却时常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和倦怠。看着依依清澈依恋的眼睛,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别墅里那些混乱的夜晚,想起她在别人身下的样子,想起她后来偶尔流露出的、与那双清澈眼眸不符的媚态。欲望依旧存在,甚至因为背德的记忆而更加强烈,但某种纯粹的东西,似乎已经碎了。他依旧会拥抱她,亲吻她,与她缠绵,但在某些高潮褪去的瞬间,看着怀中潮红未褪的脸庞,他会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和空虚,仿佛拥抱着一个美丽的、却不再完整的幻影。他开始用更多的工作和社交填满时间,减少与依依独处的时长,借口是“公司新项目很忙”。依依似乎有所察觉,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也更加努力地想要取悦他,这让曲镇心里的负担更重。
与大罗、阿德他们,则更明显地疏远了。几次难得的聚会,气氛都透着尴尬。以往勾肩搭背、无话不谈的默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礼貌的寒暄、刻意的玩笑,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目光偶尔接触,会迅速避开,仿佛害怕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不堪的记忆,或者,看到被对方见证过的、自己不堪的一面。关于那个夏天,关于别墅,关于岛上和之后的一切,成了绝口不提的禁区。但那个禁区又如此庞大,阴影笼罩着每一次对话,每一个笑容。友情被欲望狠狠冲刷后,留下的是一片布满裂痕的滩涂,看似平静,底下却是难以弥合的沟壑和危险的流沙。
然后,是猝不及防的离别消息。先是琦琦,家里安排她出国进修艺术管理。接着是心妍,决定去欧洲继续深造设计。然后是依依,她说姐姐要出去,她不放心,也想跟着一起去看看,申请了同一所学校的研究生。大罗和阿德,似乎也各自被家族生意召唤,有出国打理业务的意向。
离开的决定如此密集,如此匆忙,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逃离意味。仿佛离开这片土地,离开彼此呼吸的同一片空气,就能将那个夏天彻底埋葬,就能让生活重回“正轨”。
送别宴上,气氛是诡异的平静。大家举杯,说着前程似锦、保持联系的客气话,笑容标准,眼底却无波无澜。曲镇看着她们——琦琦依旧甜美,心妍依旧明艳,依依依旧清纯——即将飞向遥远的国度,飞向没有彼此、也没有那段疯狂记忆的、看似崭新的人生。他心底没有多少离愁,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解脱。也好,就这样吧。让时间和距离,慢慢抚平一切。或许未来某天,他们可以真正忘记,然后以老友的身份,平静地重逢。
然而,他低估了那场狂欢刻下的印记之深,也低估了命运翻云覆雨的手。
两年时间,弹指而过。曲镇的科技公司发展迅猛,他的财富和影响力与日俱增,身边从不缺乏各色各样的诱惑。他恋爱,分手,再恋爱,再分手,像换季的衣服。那些女孩或美丽,或聪明,或家世显赫,但他再也没能投入如对初恋那般纯粹的感情,也再未体验过如别墅假期那般极致又堕落的快感。那两种感觉,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却同样遥远,同样不可复现。他成了情场浪子,事业巨子,内心却有一块地方,始终荒芜着,偶尔在深夜醒来,会被巨大的虚无感吞噬。
然后,断联两年的“她们”,陆续回来了。带着风霜,带着故事,也带着破碎的婚姻。
先是琦琦。在一个时尚晚宴上重逢,她瘦了些,眉眼间添了成熟的韵味,也添了抹不去的倦色。她挽着大罗的手臂,笑容依旧甜美,却少了当初的天真。私下里,她告诉曲镇,国外的婚姻是场错误,为了家族联姻,对方是华裔富商,大她二十岁,毫无共同语言,只有无尽的冷漠和更深的孤独。一年前离婚,分到一笔不菲的赡养费,却留下一个年幼的女儿,留给了前夫。她说这话时,眼神空洞,指尖的烟微微颤抖。大罗在旁边沉默地喝酒,眼神复杂。
接着是心妍。她在一次艺术展的开幕酒会上出现,艳光四射,气场强大,身边跟着阿德。阿德看起来沉稳了些,但眼底的锐利和玩世不恭依旧。心妍端着香槟,与曲镇碰杯,笑容明媚:“好久不见,曲大总裁。”她的婚姻故事更简短:嫁了个意大利设计师,浪漫开场,一地鸡毛收场。文化差异,性格冲突,对方出轨。同样不到两年,离婚,分道扬镳。也有一个混血女儿,归了男方。她说着这些,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但曲镇看到她修长的手指,死死捏着酒杯,指节泛白。
最后是依依。她没有直接出现,曲镇是从大罗和琦琦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她也出了国,据说嫁了个俄罗斯裔的商人,婚姻短暂而不幸,生下了一个中俄混血的女儿后便离异回国。至于详情,他们语焉不详,只说依依受了些苦,现在跟着姐姐,不太愿意见人。
她们像归巢的倦鸟,伤痕累累地飞回。而大罗和阿德,几乎是第一时间,重新接纳了她们,并迅速与她们结婚。两场婚礼都很低调,只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少数朋友,包括曲镇。婚礼上,琦琦和心妍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惊人,笑容却总像隔着一层玻璃。大罗和阿德为她们戴上戒指,亲吻新娘,一切程序完美。曲镇在台下鼓掌,心里却一片冰凉。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那枚戒指,能锁住的,或许只是一具躯壳,和一个名为“婚姻”的空壳。
果然,婚姻的形式,并未能修复那些深入骨髓的裂痕,反而成了某种扭曲关系的保护色和通行证。她们三人,在经历了失败的异国婚姻后,似乎对传统的忠诚与独占彻底失去了信心,或者说,她们从未真正相信过,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个夏天之后。而大罗和阿德,似乎也默许,甚至鼓励了某种“开放”的关系。是对当初交换行为的延续?是对失败婚姻的补偿?还是一种更病态的、彼此心知肚明的平衡?
于是,在某个曲镇毫无防备的夜晚,琦琦敲响了他公寓的门。她喝了酒,眼神迷离,靠在他门框上,声音哽咽:“曲镇,我……我能进去坐坐吗?”一切仿佛回到了那个燥热的夏天,只是少了酒精和众人的起哄,多了岁月打磨后的疲惫和直白。曲镇没有拒绝。从那晚开始,琦琦成了他隐秘的情人。她会在丈夫大罗“出差”或“应酬”的夜晚来找他,带着歉意的、讨好的、或是彻底放纵的笑容。她熟知他身体的每一处敏感,她的技巧比当年更加娴熟,却在极致欢愉时,眼角会渗出泪水。曲镇问过她为什么,她只是摇头,更紧地抱住他,仿佛他是茫茫大海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心妍的到来更加直接。一个商务合作的酒会后,她将他堵在停车场电梯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领带,贴近他,红唇吐出温热的气息:“听说……琦琦来过?”她笑得风情万种,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漠,“怎么,不欢迎我?”她的身体依旧火热,带着侵略性,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不甘和空虚,都通过最原始的方式发泄出来。她从不谈爱,只谈欲望,谈合作,谈那些光鲜背后的蝇营狗苟。但有时,在深夜,她会赤着脚站在他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依依是最后一个。她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时,清纯褪去,多了几分沉静和忧郁。她找到曲镇,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滑落。“曲镇……我试过了……好好生活,结婚,生孩子……可是不行……”她扑进他怀里,身体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只有你……只有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不管是好的,坏的,疯狂的……才是真的……”她的吻生涩而绝望,带着咸涩的泪水。曲镇的心被狠狠揪紧,愧疚、怜惜、以及从未真正熄灭的欲望交织在一起,他拥抱了她,像拥抱一个失而复得又即将破碎的梦。
于是,在他三十岁到四十岁这十年间,这三段隐秘的关系,如同鬼魅,缠绕着他日益庞大的商业帝国和光鲜亮丽的社会形象。她们三人,琦琦、心妍、依依,以不同的频率,出现在他生命的暗处。有时是单纯的肉体慰藉,有时是抱团取暖般的短暂温存,有时是歇斯底里的哭诉和索取。她们彼此之间似乎心知肚明,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从不撞破,也从不提及。大罗和阿德,则像隐形人,从未对此有过任何明确的表态,仿佛默许,又仿佛这是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维持表面婚姻平衡的代价。
曲镇在财富的顶峰,坐拥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却在情感的泥沼中越陷越深。他周旋于三个女人之间,给予她们金钱、庇护、肉体的欢愉,却无法给予任何一个人完整的承诺和纯粹的爱情。他变得冷漠,疏离,只有在与她们纠缠的肉体关系中,才能短暂地感到自己还活着,还能感受到痛苦和欢愉这些属于“人”的情感。但每次激情退去,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疲惫和虚无。他看着她们在自己怀中老去(尽管保养得宜,岁月仍留下了痕迹),看着她们眼底的光逐渐黯淡,看着她们从当初鲜活明媚的少女,变成被往事和复杂关系折磨的、美丽而哀愁的妇人。
他三十五岁那年,琦琦因长期抑郁和过量服用安眠药,在一个雨夜悄然离世,死时身边只有一瓶空了的红酒和散落的药片。葬礼上,大罗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沉默地抱着他们年幼的儿子。曲镇站在吊唁的人群中,看着黑白照片上琦琦甜美依旧的笑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冰冷。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发在深夜的短信:“镇,海水好冷。那个夏天,再也回不去了。”
三十七岁,心妍死于一场诡异的高速车祸,单人单车,冲出了护栏,车毁人亡。调查结果是疲劳驾驶。但曲镇记得,出事前一天,她来过,异常沉默,抽了很多烟,最后离开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说:“阿德在外面有人了,是个男孩。哈,真有意思。”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的葬礼极尽奢华,阿德操办的,哭得撕心裂肺。曲镇没有流泪,只是觉得那棺木里躺着的,是一具早已枯萎的躯壳,真正的沈心妍,或许早就死在了那个海岛归来的黄昏。
三十九岁,依依被诊断出乳腺癌晚期。发现时已扩散。她拒绝了激进治疗,选择相对平和的方式走完最后的日子。那段时间,曲镇推掉了大部分工作,陪在她身边。她瘦得脱了形,但眼睛依旧很大,很清澈,像他们初遇时那样。她常常握着他的手,看着窗外的落叶,轻声说:“曲镇,我不后悔……真的。就算重来一次,在那个海边,在那个别墅……我还是会跟你走。”停一停,又说,“只是,苦了菲菲……”菲菲是她那段短暂婚姻留下的女儿,一个有着俄罗斯血统、容貌酷似依依的女孩,被心妍(依依的母亲)抚养着。在一个深秋的清晨,依依在他怀里停止了呼吸,表情平静。曲镇抱着她尚且温软的身体,坐了整整一天,没有流泪,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塌陷了,变成一片无声的荒漠。
三个女人,以不同的方式,先后离他而去。带走的,不仅仅是十年的纠缠和欲望,还有他青春时代最后一点鲜活的气息,和人性中尚未完全泯灭的、对纯粹情感的微弱渴求。他变得更加富有,也更加冷酷,像一台精密运转的赚钱机器,情感系统彻底坏死。只是偶尔,在极度疲惫的深夜,或闻到某种熟悉的气息时,那早已结痂的伤口,仍会传来幻痛,提醒他曾经拥有和失去的一切。
十年纠缠,风流云散。财富的雪球越滚越大,情感的废墟越堆越高。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直到,那两个女孩,如同命运的嘲讽,再次踏入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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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0章 轮回与终章
四十二岁那年,在一次由他名下的基金会主办的海外青年科技人才交流活动上,曲镇见到了两个女孩。
田希薇。二十出头,刚刚从美国顶尖设计学院毕业,才华横溢,明媚张扬。她在宣讲会上大胆提问,眼神亮得灼人。曲镇几乎是瞬间就被那双眼睛击中了——太像了,尤其是笑起来弯成月牙的形状,和那份混合着天真与野性的神采。他不动声色地调取了她的资料:母亲,戴丝琦。父亲,美籍华裔富商。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冰冷的铁手攥紧,又缓缓松开。琦琦的女儿。她死时,这个女儿才几岁?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甚至比当年的琦琦更添了几分自信与锐气。
袁亦静。同场活动,作为生物科技领域的后起之秀被推荐。气质清冷,话不多,但思维缜密,言之有物。她有着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五官明艳夺目,身材高挑,尤其是那双长腿。曲镇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呼吸就滞了一下。不仅仅是容貌的相似,更是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混合着冷漠与热忱的矛盾气质。她的资料显示,母亲,沈心妍。父亲,意大利设计师。心妍的女儿。那个在车祸中化为灰烬的、热烈又绝望的女人,她的血脉以这样一种冷静睿智的方式延续着。
命运仿佛一个冷酷的玩笑大师。曲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璀璨灯火,手里捏着两份薄薄的资料,却感觉重逾千斤。那些他以为早已埋葬的过往,那些女人的面容、体温、眼泪、低语,连同那个海风咸湿的夏天,一同咆哮着卷土重来,撞击着他冷硬的心防。
他动了手段。以资助、 mentorship、项目合作等无可挑剔的名义,将两个女孩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起初,是复杂的、连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心绪。愧疚?补偿?对逝者的追念?还是某种扭曲的、试图通过掌控“延续”来填补空洞的执念?他分不清。他只是将最好的资源倾斜给她们,看着田希薇的设计在国际舞台崭露头角,看着袁亦静的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她们对他,从敬畏,到感激,到依赖,再到……某种更复杂的情愫。他年长,富有,充满魅力,掌控着她们事业的命脉,也洞悉她们内心深处的脆弱与渴望。而她们年轻鲜活的身体,酷似母亲的容颜,以及对他毫无保留的仰慕(至少在最初),像致命的毒药,也像续命的甘泉。
关系的变质似乎不可避免。先是田希薇,在一个庆祝她获奖的夜晚,带着醉意和不顾一切的勇气,敲开了他酒店套房的门。她说:“曲叔叔,我知道你看着我时,在想谁。”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混合着挑衅和悲伤,“我不介意。” 然后是袁亦静,在长期的工作接触和曲镇刻意展现的、与她母亲截然不同的沉稳与智慧中,逐渐沦陷。她说:“你和我妈妈……很不一样。你让我感到安全。”安全?曲镇在心底冷笑,他才是这世上最危险、最不安全的深渊。
四十六岁,他结婚了。新娘是陆雪菲,一个有着四分之一俄罗斯血统的女孩,刚从法国学艺术归来。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画廊的开幕展。她站在一幅抽象画前,侧影清瘦,脖颈纤细,一头柔顺的黑发,尖俏的下巴,精灵般的大眼睛。那一刻,时光倒流。曲镇仿佛看到了二十岁的依依,穿着白裙子,站在H师大的梧桐树下,对他羞涩地微笑。陆雪菲,依依那段短暂婚姻留下的中俄混血女儿。依依临终前念叨的“菲菲”。
他追求她,用尽了心思,也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无关爱情,至少最初不是。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一种对遗失之物的疯狂追索。他要她,仿佛只要拥有这个有着依依容貌和血脉的女孩,就能抓住那个早已消逝的夏天的一缕游魂,就能填补胸口那个被生生挖走的空洞。陆雪菲起初是抗拒的,他年长她太多,背景复杂。但他的耐心、温柔(伪装出来的)、以及无所不能的力量,最终击垮了她的防线。她仰慕他,依赖他,也……爱他,以一种女儿对父亲、女孩对英雄的混合情感。
婚礼盛大而低调。盛大是就其奢华程度而言,低调是就知情范围而言。田希薇和袁亦静都出席了,作为“合作伙伴”和“受资助的晚辈”。她们微笑着祝福,举止得体。只有曲镇能看到,田希薇眼底一闪而过的泪光,和袁亦静紧握酒杯、微微发白的手指。
婚姻并未改变什么。陆雪菲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住进了他山顶的庄园,享受着极致奢华的生活和无微不至的呵护。她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黄金笼子里的夜莺,美丽,安静,带着些许不谙世事的天真。曲镇尽他所能地扮演一个好丈夫,温柔,体贴,予取予求。只有在夜深人静,看着她与依依惊人相似的睡颜时,眼底才会掠过深沉的、连他自己也看不懂的情绪。
而田希薇和袁亦静,依旧是他生活中的常客。她们是他事业上的得力助手(田希薇负责他旗下品牌的设计,袁亦静领导一个重要的生物科技实验室),也是他卧房里隐秘的情人。这种关系畸形、稳定、且心照不宣。陆雪菲或许有所察觉,但她从不询问,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画画,插花,偶尔用那双酷似依依的大眼睛,静静地、忧伤地看着他。那眼神,常常让曲镇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依依透过时空,在无声地谴责。
往后的岁月,便在这扭曲而平衡的格局中缓缓流淌。他依然和这三个女人——妻子陆雪菲,情人田希薇、袁亦静——生活在一个庞大而疏离的体系里。她们共享他的时间、财富、庇护,也共享着他这个巨大而空洞的情感黑洞。她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偶尔会在家庭聚会(如果那能被称为家庭)上同桌吃饭,谈论艺术、科技、时尚,仿佛最寻常的家人或朋友。没有争吵,没有撕扯,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的默许。她们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说,她们在意的东西,早已在更早的岁月里被摧毁、被扭曲,剩下的只是对这奢华牢笼的依赖,和对曲镇这个复杂男人难以割舍的、混合着爱、恨、依赖、恐惧的复杂情感。曲镇无法解释这种局面如何形成、为何能维系,就像他无法解释自己这一生为何会走向如此境地。他只能接受,像接受每日升起的太阳,接受这用无尽财富和扭曲关系构筑的、看似坚固实则摇摇欲坠的生活。
时间成为最冷酷的度量衡。他的科技帝国持续扩张,生物科技、人工智能、太空探索……他的财富和影响力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度。先进的医疗技术、定制的营养方案、最前沿的生命科学成果,被毫不吝惜地应用于自身。他的身体机能被维持在一个惊人的巅峰状态。八十岁时,他看起来不过五十许人,精力充沛,肌肉依然结实,头发乌黑(得益于基因技术和干细胞疗法),甚至仍能保持规律而高质量的性生活。田希薇和袁亦静也已步入中年,保养得宜,风韵犹存。陆雪菲则始终保持着一种清冷的、略带忧郁的美丽。他们依旧维持着那种畸形的关系,只是激情早已褪去,剩下的是习惯、依赖和一种深深的、无法摆脱的共生。
他活得足够久,久到送走了同辈的许多人,包括大罗和阿德。大罗死于一次潜水意外,阿德则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商业斗争失败后郁郁而终,据说死前已酗酒成性。他们的葬礼,曲镇都去了,以老朋友的身份,送上昂贵的花圈,发表得体的悼词。站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曾经鲜活的面容,他心中一片麻木。那个夏天的海浪声,似乎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微弱,模糊,终不可闻。
一百一十四岁那年春天,在一个平静的午后。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庄园面朝大海的玻璃长廊里。阳光很好,海面蔚蓝,微风拂过庭院里他亲手栽种的依依最喜欢的白色栀子花丛,送来若有似无的香气。田希薇和袁亦静在远处的凉亭下棋,她们也已白发苍苍,但姿态优雅。陆雪菲在画室里,大概又在画海,她画了一辈子海,却从未真正快乐地接近过海。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是身体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弥漫上来的倦怠。这一生,他拥有了世人梦寐以求的一切:惊人的财富,漫长的寿命,健康的体魄,还有那些在他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记的女人们(以各种方式)。他推动了科技,改变了世界,名字被载入史册。可此刻,回顾这漫长的一百一十四年,浮现在眼前的,不是敲下第一行代码的兴奋,不是公司上市的钟声,不是财富榜上的排名,甚至不是那些极致的欢愉。
是大学时第一次兼职成功,请哥们儿吃饭,大罗拍着他肩膀大笑的年轻脸庞;是机场重逢时,琦琦那个带着清甜香气的、短暂的拥抱;是别墅沙滩上,依依跨坐在他腰间,红着脸说“来嘛,我保证教会你”时,眼中清澈的羞怯和背后无垠的蔚蓝大海;是小岛上或许曾有过的、单纯的友谊和青春的笑声(如果后来的一切未曾发生);是更早以前,那个叫刘颜心的小女孩,递给他半块橡皮时,脸上干净的笑容……
然后,这些画面碎裂,被岛上狂乱的篝火、别墅里扭曲的肢体、女人们美丽而哀伤的眼眸、葬礼上黑白照片冰冷的微笑、以及后来那些复杂关系里无尽的沉默与疲惫所覆盖。
他得到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或者说,他以为得到了,其实从未真正拥有。他用财富和科技延长了肉体,却眼睁睁看着灵魂在欲望的泥沼中一点点干涸、风化。那些他爱过的、恨过的、辜负过的、纠缠过的女人们,最终都化作了记忆里的尘埃,或墓碑上的名字,或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老去的容颜。
海风依旧,潮起潮落。他慢慢闭上眼睛,感到最后一丝力气正在抽离。没有病痛,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的宁静,像那年夏天别墅外,炙热到纯粹的阳光。
恍惚间,他似乎又闻到了海风咸湿的气息,听到了海浪轻柔的哗哗声,还有谁在远处,清脆地喊了一声:“曲镇——”
他微微动了动嘴角,仿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最终未能成形。
阳光透过玻璃,笼罩着他安详如沉睡的面容。科技让他无病无痛地活到了人类寿数的极限,却无法告诉他,这一生,究竟是一场得偿所愿的盛大传奇,还是一次在欲望迷宫中永恒的流浪。
潮汐之间,一生已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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